
加缪在《反抗者》里写过一段话,大意是:
当一个人拒绝虚假的崇高,他并不是在反对意义,而是在为真实的生活保留尊严。人的尊严,不来自口号,而来自他仍然愿意在荒诞中,选择热爱。
当一个人拒绝虚假的崇高,他并不是在反对意义,而是在为真实的生活保留尊严。人的尊严,不来自口号,而来自他仍然愿意在荒诞中,选择热爱。
这段话,我每年到冬天都会想起。
因为每到这个时候,世界都会变得有一点亮,
橱窗换了装,灯串亮起来,街头多了红色和绿色,
人们开始找理由见面,开始为“送什么”而烦恼。
圣诞节,又来了
展开剩余90%如果只从生活层面看,它再普通不过:
商家促销,年轻人约饭,情侣挑礼物。
这是消费社会里一个高度模板化的“仪式节点”。
但几乎是同时,另一种声音也如期而至。
“文化入侵。”
“忘了国耻了吗?”
“不转不是中国人。”
舆论场,一夜之间再度沸腾。
我常常想问一句,
我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把“爱国”理解得如此廉价,又如此脆弱?
一个红帽子白胡子的老人,
一棵装饰用的树,
一顿打折的西餐,
竟然就能威胁到五千年的文化根基?
如果真是这样,
那被威胁的,恐怕不是文化,
而是我们对自己的极度不信任。
一顿圣诞节晚餐,如何变成一场“立场审判”昨天“平安夜”,好友和女朋友订了一家西餐厅。
人均三百,不便宜,但也谈不上奢侈。
只是年底,想找个理由,好好吃一顿。
当他把餐厅预订截图发进家庭群。
原本只是分享行程。
几秒钟的沉默后,群里炸开了。
舅舅转来一篇万字长文,标题血红:
《圣诞节,是西方精神殖民的温柔刀》。
父亲紧跟一句:
“别忘了你姓什么,更别忘了你流着什么血。”
那一刻,你会突然意识到,
一种极其私人的快乐,正在被一个你从未报名参与的宏大叙事,公开审判。
那顿饭,最终还是吃了。
但同时感到一种彻骨的割裂感。
窗外是灯火、人群、笑声。
桌上是刀叉、食物、节日音乐。
而你却清楚地知道:
正在为一件本不该解释的事情,默默感到内疚。
那种感觉,很冷。
舆论为什么永远吵不完?你会发现,这场争论里的人,从来分得清清楚楚。
一边,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:
“数典忘祖!”
“传统节日不过,过洋鬼节?”
“资本洗脑,一群韭菜狂欢!”
另一边,声音细碎、困惑,却真实:
“我只是想和朋友聚聚。”
“这和周末吃顿好的有什么区别?”
“我春节给爸妈磕的头,比谁都响。”
像两列对开的火车,
在平行铁轨上高速对冲,
彼此声嘶力竭,却从不真正相遇。
可真正的问题是,
当我们如此激烈地争论“该不该过圣诞”时融智和,我们到底在害怕什么?又在捍卫什么?
答案也许并不体面。
这早就不是关于节日的讨论,
而是一场关于“身份纯洁性”的想象战争。
而第一个被推上祭坛的,
永远是普通人那点微不足道、却真实不虚的快乐。
被偷换的第一个概念:把“文化自信”,偷换成“文化排异”真正强大的文化,从来不是靠筑高墙证明的。
盛唐的自信,是胡旋舞与唐诗并存;
民国的从容,是西装与长衫共处。
文化的生命力,不在排斥,
而在吸收、转化、化用。
而今天的圣诞节,在中国早已脱离宗教原义。
它被主动过滤、剥离,
变成一个高度世俗化的符号:
灯光、礼物、团聚、
一顿好饭,
一个表达爱意与感谢的借口。
我们过的,其实是“中国式圣诞”。
平安夜送“平安果”(一种西方根本不存在的习俗),
在商场拍照,在街头吃饭,在寒冬里找一点热闹。
这不是文化殖民,
这是文化转化。
不是他们征服了我们,
而是我们把他们的形式,
装进了自己的生活。
更隐蔽、也更危险的,是第二个陷阱:把“个人选择”,上升为“忠诚度测试”于是,一种荒谬的“节日道德主义”出现了。
过什么节、怎么过,
不再是生活趣味,
而成了一张随时可能被抽查的“立场答卷”。
这种道德表演,成本极低,回报极高。
只需一句“洋节狗不过”,
就能迅速完成一次“思想正确”的社交认证。
而那个只想吃顿好饭的年轻人,
那个想给孩子床头放只袜子的母亲,
那个想借节日说一句“谢谢”的恋人,
他们具体而微的生活,
在这种宏大叙事面前,一文不值。
他们的快乐,被直接碾过。
被剥夺的,其实不是节日,而是普通人的“快乐权”要求一个人,在所有生活细节上,
都必须与宏大叙事保持高度同频,
本身就是一种现代生活的暴政。
生活的大多数时刻,
是琐碎的、疲惫的、无需上纲上线的。
你一定也经历过,
你的穿搭、你的爱好、你的生活方式,
总有人要指点一番。
“你这样太不务正业。”
“你怎么能喜欢这个?”
“你不该这样活。”
慢慢地,我们开始怀疑自己:
是不是连快乐,都需要被批准?
但真相是,
我们过的只是自己的生活。他人的眼光,从来没有资格成为你人生的审判官。
而节日的意义,
恰恰在于它为庸常生活,
开辟出一小块允许浪漫、
允许幼稚、
允许“没什么理由但我想开心一下”的空地。
当我们非要用“爱国”“文化入侵”的标尺
去丈量这些瞬间,
我们不是在守护什么,
而是在亲手熄灭那根为自己而点的小小蜡烛。
或许,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种“松弛的节日观”春节的厚重,
中秋的思念,
圣诞的温馨,
520的表达,
双十一的消费快感,
它们完全可以并行不悖。
一个真正自信的社会,
容得下故宫的雪,
也容得下圣诞树的灯;
容得下饺子,
也容得下苹果。
真正的文化主体性,
从来不在于我们拒绝了什么,
而在于我们以怎样强大的自我,
选择和消化了什么。
木心说过一句话:
“生活的最佳状态,是冷冷清清的风风火火。”
这些“有仪式感的日子”,
也许就是在冷冷清清的日常里,
给自己一点风风火火的理由。
它可以叫春节,
也可以叫圣诞,
甚至可以叫“剩蛋”。
只要我们开心,就够了。
写在最后每到这个时候,我总会想起那些努力生活的普通人:
商场里站了一整天的导购,
外卖箱里装着平安果的小哥,
写字楼里加班到深夜,
只想下班看一场电影的年轻人。
对他们来说,
圣诞节不是什么“文化炸弹”。
那只是生活里的一颗糖。
你可以不吃。
你甚至可以讨厌糖。
但你不该冲上去,
一把拍掉别人嘴里的糖,
然后站在道德高地上大喊:
“这颗糖,损害了xx尊严。”
如果今晚你路过一棵发光的圣诞树,
感到一丝暖意,
不必愧疚。
那不是背叛。
那只是你作为一个普通人,
对光与温暖最诚实的回应。
在够不到宏大叙事的平凡生活里,
守住自己微观而确凿的快乐,
并不渺小。
那是我们生而为人的,
最后一道防线。
圣诞节,祝你快乐。
也愿你,拥有不被定义的快乐。
—— 在喧嚣中,愿我们仍与思考同行。
期待您在评论区分享您的看法,若本文对您有所启发,欢迎点赞、关注,支持我们持续创作深度内容。
原创作者:欧阳晴风 | 转载请注明来源并联系授权融智和。
发布于:广东省新宝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